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滩尾寻歌

滩尾寻歌

来源: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

初夏,滩尾村的樟树林里,唧唧喳喳的鸟声不绝于耳。一条长长的木栈道从江边“升”起,带着泥土的芬芳,又没入樟林中。踏木轻行,我最是喜欢。但今天来滩尾不是游玩,而是要找一个叫郭占志的人。

那是去年5月的一天,我和几个朋友到江西泰和滩尾村的老樟林里观赏白鹭。正是傍晚时分,白鹭归巢,夕阳给万物镀上了闪闪的金光,白鹭们迎着光,在高高的樟树顶上,或呼儿唤女,或轻声呢喃。我们看呆了,这可是在城市里见不到的美景啊!

偌大的樟林里,只见一位发须有些斑白的中年人,正在用锄头把挤在一起的小樟苗分开栽种。我们上前问道:“大哥,村庄最大的那棵樟树是您栽的吧?”中年人憨厚一笑,说:“树啊,是太爷爷的太爷爷留下的,经过一茬又一茬人的守护,就成了这片林子。”我大赞:“这片绿林可是宝啊!”

身边的朋友接着问:“大哥是滩尾人?说话口音可真好听,好像唱诗一般。”“诗?”中年人笑道:“30多年前,我真写过,留着哩。老师们可愿意帮我看看?”太意外啦,我们惊喜地一阵欢呼。

许是一路跑来沾上了汗水,这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皱巴巴的纸,散发出湿乎乎的热气。中年人递给我时,神情像小学生般羞涩,然后,转身就走了。

“屋后清清一条河,村前片片甘蔗绿。河里群鸭在唱歌,两岸柳树风光好……誓把滩尾建设好,国富民强万年乐……”这诗歌朴实得像田里泥巴一般,却让我们心头充盈着感动。

诗歌结尾落款“1983年6月17日,郭占志。”我们这才知道中年人叫郭占志,原来早在30多年前,郭占志就发现了家乡的美,并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这份故乡情。

因为着急赶回县里,来不及还回这页纸。我小心翼翼地把诗歌收好,留点念想,下次到滩尾再还他吧……

前不久,县文化馆征集农民诗歌,我把郭占志的诗歌送了过去。征集方读着诗歌,被这位朴素农民对家乡的感情打动了,让我找到郭占志,写写他的故事。于是,我准备再访滩尾。

距离第一次见郭占志已经过去1年。其间,我也不是没到过滩尾,只是这里乡村游景区建设得好,参观游玩的人一拨又一拨,我陪同亲戚朋友欣赏美景,没有抽出时间找郭占志。早年的滩尾人或许很难想象,脚下的土地是宝地,春天采蕨看油菜花开,夏天江上捕鱼吃香瓜,秋天收稻看白鹭飞,冬天围着火炉喝小酒……

再次来到滩尾,发现风景比之前更美了。景区就建在家门口,滩尾人便在自家开起农家菜馆、办了民宿客栈,生意可红火了。听说我找郭占志,一个农家饭庄的老板打开了话匣子:“郭占志啊,就是个树痴,你找他,定要去林子里。”见我有些不解,老板解释说:“他组织了护村生态队,清塘疏渠,栽花种果,可忙呢!他把林子里的树当成自家儿女保护着,谁砍也不让……”

按照老板指的路线,我找到郭占志的家,但见满院花花草草。郭占志的妻子仁秀将我请进屋里,说:“占志昨晚巡林子,清晨回来刚躺下哩。”我把去年在樟林里遇见郭占志的情形讲了个大概。仁秀说,郭占志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写。他将滩尾的田比作纸,手中的农具是笔,一行行的作物是字,浸在里面的汗水是调调、是种田人的歌。

“占志说,新时代的种田人更要努力劳作、欢快歌唱。”仁秀一脸幸福的模样。我满心羡慕,问她:“郭占志写的诗歌,你可喜欢?”“当然,以前日子虽然苦,但大家很乐观,唱个调调写写歌,要把日子过得亮堂堂。如今,家家户户都建新房,小日子过得如糖似蜜。我要是会写呀,我也写!”仁秀说罢,爽朗大笑。

笑声把郭占志吵起来了。郭占志一见我,咧开嘴笑了:“你还记得我呀?”他接过我手里那张写有诗歌的纸,有些不好意思,说:“其实,我写的哪叫诗歌啊,就是抒发抒发感情,像林子里的白鹭开开喉、唱唱歌。”

提到护林队,他说,滩尾人祖祖辈辈喝梅乌江的水过日子,江畔上的树护村养水,要好好保护,自己的家园就得加倍爱惜。

除了频频点头,我还能说什么呢!

就在此时,鹭鸣声声,清音袅袅。抬头一望,满眼青绿,樟树的枝枝叶叶,漫溢到房子的窗前屋后。郭占志说:“这些树呀,枕着白鹭的叫声酣眠,吸饱水分,暗夜里争先恐后地长。清晨,满屋花草,满眼的青绿,呼吸都感觉无比顺畅呢!”我皱起鼻子嗅,真的闻到樟木的清香。

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。如今滩尾人的生活越来越好,这些好里,自然有生态的一份。如果不是政府禁渔禁伐,加强对樟树林和梅乌江的保护,或许美丽乡村就与滩尾无缘了。

诗歌写出了家乡的美,乡村的人们需要这样积极的文字,这就好比是过日子的心气儿,心气儿足了才有动力。

漫步滩尾,我发现不仅是郭占志,这里各家各户的院子都种满了花草,村子到处鸟语花香。种花、采茶、养鸡鸭、打理客栈和民宿……滩尾人快乐地奔忙着。郭占志两口子也在客栈帮工,虽然辛苦,但他们脸上并未显现出焦躁不安,更多的是坦然和从容。俗话说“万象由心生,喜怒由心定”,内心写满富足与快乐,才能流露出这般惬意的神情。我相信,生活不会亏待每一个努力向上的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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